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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子19年后生父來尋,河南認子風波背后

2021-01-21 09:49:49   來源:新京報    
【摘要】

文 |新京報記者 張惠蘭兩個月里,韓全新時常重復同一句話:親爸咋還不來?他是一名19歲的聾啞男孩,說不出來,只能寫在紙上、打在微信里。消息的...

文 |新京報記者 張惠蘭

兩個月里,韓全新時常重復同一句話:親爸咋還不來?

他是一名19歲的聾啞男孩,說不出來,只能寫在紙上、打在微信里。

消息的接收者是47歲的韓平軍。19年前,韓平軍從河南省濟源市的一家醫院抱養了一個出生不久、大病初愈的孩子,孩子的親生父母因為無力為他治病,將他撇在了醫院。韓平軍為他取名“全新”,一養就是19年。

19年間,韓平軍夫婦生養了一個女兒,但作為韓家唯一的孫子,全新在爺爺奶奶和養父母的疼愛下長大,對他“比親生的還好”。2020年10月,韓家的寧靜被一則尋親報道打破了——全新的親生父母稱,對于當年撇在醫院里的兒子“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韓平軍聯系上生父后,對方對親子鑒定有所疑慮,遲遲不來認子,甚至一度拉黑自己;另一邊,得知自己身世的全新吵嚷著要見親爸。

每每看到兒子的問題,韓平軍便覺得頭皮發麻,“再等等,再等等”。他懷疑劉義功嫌棄兒子聾啞,一氣之下也找上了媒體。可就在這時,兒子決意隨生父去上海掙錢。

“良心去哪里了!”

2020年12月29日傍晚,看到尋親報道的兩個多月后,韓家爆發了第一次爭吵。

爺爺韓升祿想說服孫子留在濟源,邊說邊從裂了皮的沙發里站了起來,兩手比劃出四五十厘米的長度,“你這么小,你爹你娘不要你了,我們把你養這么大,現在你要走了,你沒良心!”

韓升祿比孫子矮上整整一頭,要仰起瘦瘦的、面頰凹陷的腦袋才能和他說話,聲音直顫。見孫子沒明白自己的意思,他俯下身,用干枯的手指在白色茶幾上一筆一畫寫下“良心哪里”,嘴里吼著“你良心去哪里了!”

全新聽不見爺爺的話,他靠在墻邊,十幾年前草草糊就的白墻膩子早已粘滿了黑灰。他看著滿臉激動的爺爺,皺緊了眉頭,左手拇指、食指磨搓著,示意自己追隨親生父母去上海是為了掙錢。

這場沖突從一周前就開始積蓄。

一周前,全新自己的態度突然變了。此前,他得知生父不肯認親,一度想對生父揮拳相向,也明確要留在濟源,不會跟著生父走。不料后來,他改了主意鐵了心,認定上海能掙很多錢,迫不及待要隨生父去上海工作。

孩子的轉變出乎一家人的意料,韓平軍夫婦、韓升祿老兩口慌了。他們本指望養了19年的全新能在濟源成家立業,為韓家延續香火,要是去了燈紅酒綠的上海,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奶奶趙小蘭76歲,個子不足一米五,脊背微曲。自從聽說孫子要走,她心里再裝不下別的事。中午端著飯碗在門口和鄰居閑聊,提起即將離家的孫子,沒說兩句,眼淚便從爬滿皺紋的臉上撲簌撲簌往下掉:“我的心也是亂咚咚,哭幾天了。”

2020年12月27日,奶奶趙小蘭。新京報記者 張惠蘭 攝

2020年12月27日,奶奶趙小蘭。新京報記者 張惠蘭 攝

與父母、妻子相比,韓平軍的日子更難過。作為一家之主,他頂著來自三代人的重壓:老人、妻子舍不得,逼著自己把兒子留下;兒子的心早就飛走了,以為自己故意攔著,不時和他鬧脾氣。

去年12月29日的爭吵中,趙小蘭和韓升祿追問韓平軍,孫子為什么突然變心?催著他盡快就孫子的去留拿個主意。韓平軍煩得受不了,撐著一雙病腿從沙發里站起來:“你別管他變心不變心,他走了你只當養個白眼狼!為了養他,我半條命都貼在這上了,到頭來啥也沒有!”

“人丁興旺,一代新人”

按照血緣關系算,韓全新本應姓劉,2001年農歷四月出生時還沒有大名。他的生父叫劉義功,安徽六安人;生母叫時紅蓮,來自河南信陽。

2001年初,24歲的劉義功帶著21歲的未婚妻時紅蓮到河南濟源打工。時紅蓮那時已懷了孕,為了糊口,劉義功在一處煤礦做小工,一天工資不到20元。

2001年5月孩子出生后,小兩口按照濟源當地習慣叫他毛旦。毛旦出生7天就得了感冒,后轉成肺炎。劉義功說,在濟源市人民醫院治療的五六天里,醫生給孩子注射了兩瓶白蛋白,“一瓶大概五六百”,但病情未見好轉。

濟源市人民醫院。新京報記者張惠蘭 攝

濟源市人民醫院。新京報記者張惠蘭 攝

他記得毛旦吸著氧氣,胃里插著管,“醫生說(生存的)希望不大,建議先看看大人。”時紅蓮當時十分虛弱,吃不下飯,成天躺在陪護床上。

僅僅幾天,兒子的住院、治療費用就耗盡了劉義功的積蓄,他結完兒子的醫藥費,帶著妻子離開了。小小的毛旦被他留在病床上,臨走前,他在兒子身上蓋了一件妻子的小紅襖。

在劉義功心里,重病的兒子肯定活不成了。“我親了一下孩子的額頭,想著,孩子,爸爸對不起你。”

時任濟源市人民醫院兒科護士長李紅嶺已對當年的事印象模糊。她說尋親報道發出后,醫院調出了19年前的病歷。病歷顯示,孩子當時病情嚴重,主治醫生還下過病危通知書。

然而幸運的毛旦轉危為安。根據2001年《濟源日報》一篇不足200字的報道,這年5月,劉義功夫婦“以沒錢為由,棄嬰而走”;之后,市人民醫院兒科派員輪番照護,“新生兒健康狀況良好”。

2001年5月,《濟源日報》刊載了關于劉義功的報道。受訪者供圖

2001年5月,《濟源日報》刊載了關于劉義功的報道。受訪者供圖

韓平軍是從在城里賣菜的姐姐那里聽說毛旦的。彼時他已28歲,與妻子結婚三年都沒有孩子。這個靠賣力氣吃飯的農村小伙,21歲時因腰椎結核做過一次手術,損傷了下肢神經,落下了肢體殘疾。除了走路不太靈便,醫生說他可能無法生育。

韓平軍聽說了毛旦的事,與母親、妻子帶著積攢多時的500元、賣掉豬仔的1000多元和老人親手做的小抱被直奔醫院。他至今記得初見孩子時的情景,“兩眼撲閃撲閃的,腳撲騰撲騰的,看看哪里都不缺,也沒想著做體檢。”

韓全新剛被韓家抱養時的樣子。受訪者供圖

韓全新剛被韓家抱養時的樣子。受訪者供圖

妻子王中燕說,那些年農村抱養孩子的挺多,夫妻倆計劃先要下這個孩子,“以后能生就生,不能生就算了。”

結清孩子拖欠醫院的1000多元后,韓平軍到樓下買了花生瓜子感謝醫護。那件劉義功、時紅蓮留下的小紅襖,被韓家人留在了醫院,“既然抱了人家的,不想再有那么多事。”

毛旦長到幾個月時,趙小蘭和王中燕到廟里為他求了個名字,全新——“全”字上人下王,寓意韓家“人丁興旺(王諧音旺)”;“新”字代表“一代新人”。

韓家的獨苗

很快,韓家就發現了異樣。

王中燕記得,全新滿月左右,親戚鄰居來家里逗他,他沒什么反應,只會仰著臉哭。一家人到鄭州跑了兩家大醫院,得出的結論都是耳聾,“沒法治”。

韓家的日子并不寬裕,絕望之下,夫婦倆曾兩次想把全新送到福利院。第一次是兒子剛確診時;第二次是兒子兩歲左右,韓平軍夫婦已經生了一個女兒。

“兩次都是老人攔下的,尤其第二次。我媽拿了一瓶毒藥、一根繩子,說要是把孫子送走,(自己)要么上吊要么喝藥。”說起這段過往,韓平軍有些激動,打那以后,他和妻子再沒動過送走兒子的念頭。

在韓升祿、趙小蘭眼里,這個孫子非常金貴——老兩口生了兩兒兩女,孫輩里只有這么一個男孩。按照濟源農村的傳統觀念,這是韓家的一根獨苗。

平日里,韓平軍夫婦忙于生計,跑運輸賺錢養家,老兩口攬下了照顧孫子的活兒。孫子兩三歲時,韓升祿在自行車大梁上架了一條木頭凳子,去哪兒都載著孫子。孫子六七歲時被送到20多里地外的特殊學校寄宿,60多歲的趙小蘭,每周騎著電動三輪車接送孫子上下學。

韓全新和爺爺韓升祿。這輛小三輪,就是當年趙小蘭載全新上學的車子。新京報記者 張惠蘭 攝

韓全新和爺爺韓升祿。這輛小三輪,就是當年趙小蘭載全新上學的車子。新京報記者 張惠蘭 攝

在韓平軍的親生女兒看來,爺爺奶奶對哥哥有些偏心。從小到大,每回她獨自在家,老人進門問的第一句話都是“全新在哪里”。

物質上,韓平軍沒讓兒子受過委屈:零花錢沒了就給,衣服都是品牌店的;去年6月還掏5100元給他換了新款蘋果手機。2019年,韓平軍咬牙在濟源市里買了一套單元房,準備給兒子結婚用。房子135平方米,首付45萬,大頭是韓平軍跟老板借的。

“他本來就是殘疾,受人歧視,所以吃穿玩兒不能低于親生的,反而要更好。”韓平軍說。

在家人的照料下,全新的成長平安、健康,一米七五的個頭,肌肉緊實,笑起來一口白牙。和韓平軍的大眼睛、雙眼皮、薄嘴唇不同,全新長著單眼皮、小眼睛,嘴唇厚厚的。

但囿于聾啞,全新的心智低于同齡健全人。陌生記者找他采訪,他會隨手拿走別人的錄音筆、車鑰匙等新奇物件,玩膩了再還回去。發現對方手機里存著自己的照片和聊天記錄,他會毫不在意地刪掉。

躲在沙發后面玩手機的韓全新。新京報記者 張惠蘭 攝

躲在沙發后面玩手機的韓全新。新京報記者 張惠蘭 攝

尋親報道發出前,全新對自己的真實身世一無所知。對于家人,他也算體貼,吃的買少了,他會讓給爺爺、奶奶和妹妹;去年夏天,韓平軍為保護全新挨了醉漢一拳,全新急了,把對方揍了一頓。

全新的學習、工作,因為身體殘疾等原因一直不順。2018年初中畢業后,至今沒有找到工作。2020年疫情后,他開始跟著韓平軍跑運輸。他想和其他工人一樣拿到正常工資,但剛剛買房的韓平軍手頭緊,每月只能給兒子一兩千,算作零花錢。

每次說到自己的工錢,全新總會露出不屑的笑容,一邊比出小指,一邊搖頭。

時間、地點、年齡,全部符合

與濟源遠隔千里的上海,劉義功夫婦并未忘了兒子毛旦。離開濟源一兩年后,他們從留在當地的老鄉那里聽說毛旦還活著。

雖然二人最終在上海扎根,發展得不錯,又生了一兒一女,但他們始終在托人打聽毛旦的下落。“畢竟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覺得對不起他,放不下。”劉義功說。

2020年9月,劉義功認為不能排除兒子被拐賣的可能,在公安部刑偵局打拐辦的短視頻平臺上填入了尋子信息。很快,上海警方為夫婦倆做了抽血采樣;2020年10月中旬,濟源市公安局約他們重回濟源,做了筆錄。

向濟源警方講述完19年前的前因后果,承辦警官拍了拍劉義功的肩膀,“老劉啊,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假如孩子在別人家,你不能把孩子領走啊。”

劉義功本也想著,養父母養了19年,肯定希望兒子能為他們養老送終。他承諾即便找到孩子,也會讓他留在濟源,“生活得好,我不打擾;要是不好,我盡自己所能幫助,畢竟我還有兩個孩子。”

在濟源期間,劉義功還聯系了《大河報》,講述了多年前放棄兒子、近年來尋找兒子的經歷,希望通過報道找到孩子。2020年10月18日,就在他返回上海的當天,報道刊發了。

10月19日早上6點18分,韓平軍被微信電話鈴聲吵醒了,朋友給他發來了《大河報》的鏈接,稱報道里尋子的人和韓全新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睡眼惺忪的韓平軍一下清醒,他仔細看了看,“時間、地點差不多”。劃拉到最后,他盯住了劉義功的一句話:活要見人,死要見尸。“這是很堅決的意思,人家說什么也要見到人。”

6點28分,韓平軍沒和妻子商量就撥通了報道下方的手機號碼,兩位父親的第一次通話只持續了幾分鐘。他們簡單核對了抱養時間、抱養地點、孩子年齡,全部符合。

掛下電話,韓平軍突然意識到兒子可能會被領走。一直坐在旁邊聽著丈夫打電話的王中燕也忍不住了,兩個人抱頭痛哭。

2020年12月27日,韓平軍坐在自家客廳。新京報記者 張惠蘭 攝

2020年12月27日,韓平軍坐在自家客廳。新京報記者 張惠蘭 攝

當天上午,濟源市公安局找到韓平軍,為了不驚動尚不知情的全新,民警換上便衣,從韓家客廳里撿走了一枚韓全新掐滅的煙頭。

十多天后,DNA鑒定有了結果。濟源市公安局口頭告知了兩位父親,劉義功、時紅蓮是韓全新的生物學父母。

兒子跟誰過,得有個說法

2020年10月19日,韓平軍聯系劉義功的當晚,全新就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白天,停在家門口的警車和鄰居們的目光引起了他的警覺;傍晚,他看到了別人轉發的尋親報道。

晚上將近9點,全新拿著手機走進韓平軍的房間,在父子倆日常對話的本子上問他在哪兒撿的自己、自己當時多大。韓平軍說是在醫院撿的,比劃著手勢說他當時只有幾十厘米長,兒子張大嘴巴“啊”了一聲,給爸爸豎了個大拇指。

事后看來,全新對親生父母的情感比較復雜。他說過,對他們又恨又想見。不知通過什么渠道,劉義功加上了全新的微信,全新曾把劉義功拉黑,后來又加了回來。或許是怕養父母不高興,全新與劉義功的聊天記錄總是“晚上聊白天刪,也不知道他們聊的啥”。

韓全新和家人溝通的對話本。新京報記者 張惠蘭 攝

韓全新和家人溝通的對話本。新京報記者 張惠蘭 攝

另一邊,韓平軍與劉義功的溝通也不順暢。

自2020年10月19日起的兩個月里,兩位父親在微信上聊過6次,還通過幾次電話。從一開始,韓平軍就將兒子是聾啞人的情況告訴了對方,劉義功和妻子傷心地大哭了一場。起初,劉義功表現熱絡,一直向韓平軍詢問孩子的學習、工作情況并追要照片。他還在微信里表示,“(全新)永遠是你的兒子,以前是你們兩個人照顧他,現在我們四個人一起照顧。”

10月底DNA鑒定結果出爐后,韓平軍開始催促劉義功到濟源見面。但劉義功本就對濟源警方用煙頭鑒定DNA抱有疑慮,希望等到更權威部門的DNA比對結果,又想到報道發出的第二天一早養父就找上門,還總說兒子想自己,他有點擔心這是個騙局。

也是從那時起,兩位父親的聊天焦點慢慢轉移到劉義功到底何時來濟源認親的問題上,語氣也漸漸冷淡。2020年12月18日,劉義功提出“孩子永遠留在濟源”,“以后做親戚一樣走動”,但韓平軍依舊堅持讓劉到濟源見面。

第二天下午,韓平軍又給劉義功發了一條消息,微信上彈出一個紅底驚嘆號,顯示消息被對方拒收。

在韓平軍看來,劉義功的態度轉變只有一個理由——嫌棄兒子是個聾啞人。他也找到了《大河報》,想用一篇生父不來認子的報道把劉義功逼出來。“要與不要,都得給我個說法。別我養了十年八年,你老了想起來又來找了。”

養了19年的兒子走了

韓平軍被拉黑的第二天,《大河報》便刊載了這篇稿件。但出乎韓平軍的意料,報道發出三天后,全新突然嚷著要去上海。幾天前,他得知劉義功把養父拉黑后,還揮拳說要打他,準備和朋友到鄭州、廣州找工作。但12月23日,他改口要去上海工作,“(掙)夠錢了回濟源見爸爸媽媽,給錢爸媽。”

2020年12月23日,韓全新突然跟韓平軍說要去上海工作。新京報記者 張惠蘭 攝

2020年12月23日,韓全新突然跟韓平軍說要去上海工作。新京報記者 張惠蘭 攝

直到12月底,全新仍然堅持自己的打算,幾次比劃著表示跟爸爸干活累,拉一車貨只能掙到50元;等到了上海,工資會高很多,每月能掙8000元到12000元。

看兒子鐵了心,韓平軍憤憤不平,“肯定是對方(劉義功)游說他,不然不會說八千到一萬二。”家人猜測,生父家條件好,又在上海那樣的大城市,孩子為此動了心。

從那時起,全新不再跟著父親跑運輸,每天不是在家玩手機就是出門找朋友。有時,他還會與生母、堂姐用微信聊天。堂姐說,親爸親媽不會不要他,只會考慮上海和濟源哪里更適合他,還想讓他學門手藝,自立賺錢。

在媒體的撮合下,韓平軍、劉義功重新加上了微信,約定2020年12月28日見面,再做一次DNA鑒定。

那天凌晨4點多,全新就鉆進衛生間洗漱,還把平日死活不肯戴的耳蝸外機塞進了挎包,“因為他親爸讓他學說話”。中午兩家人吃飯時,全新坐在了生母身邊,熱絡地給一桌人端水遞茶。和兩個爸爸合影時,韓全新站在身后,一手摟了一個。

看到這樣的場面,韓平軍泛起醋意,“我養了19年了,現在還沒給人家,已經平起平坐了,要真走了,我連30%都沒有。”

2021年1月4日,第二次鑒定得出了結果,與上次一樣,劉義功、時紅蓮是韓全新的生物學父母。韓平軍本想著,結果出來后,劉義功能就兒子和誰生活給個準話,但劉義功“就說兩家養”。

在濟源的韓家老屋,劉義功夫婦坐了兩三個小時便動身要走,全新紅了眼圈,快要哭出來了。韓平軍不忍心,怕二人一走兒子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他要劉義功給個解釋。劉義功夫婦想了想,又和全新在微信上做了溝通,二人最終答應帶兒子去安徽老家和上海轉轉,過年前再送回來。

上車前,一直陰著臉的韓平軍沒繃住,哭了;全新也哭了。車開出一會兒,韓平軍才想起沒給兒子塞錢,微信轉了2000塊過去。韓全新收下錢后,一分鐘又退了回來,還發來6個字:我自己掙錢吧。

12月28日,韓全新去鄭州和生父母見面,回濟源的路上睡著了。新京報記者 張惠蘭 攝

12月28日,韓全新去鄭州和生父母見面,回濟源的路上睡著了。新京報記者 張惠蘭 攝

全新離開后,他的一系列舉動,又讓韓家發覺孩子不是“白眼狼”,是大人錯怪了他。韓平軍說,去上海的車開到一半,全新就想讓劉義功夫婦把他送回濟源;全新與他視頻時,一邊流淚一邊打字訴說思念,還在鏡頭前跪下了;等到了上海,全新被帶到劉義功工作的車間參觀,他還以為這是他的新工作,進門就搬起了貨箱。

1月13日,在全新一再要求下,劉義功將他送到老鄉的物流公司當學徒,從封紙箱、掃條碼做起,全新還給自己辦了一張銀行卡。對于兒子的發展,兩位父親就短期內的規劃達成一致:春天,全新要到北京的專業機構學說話。再往后的路,怕是還要走一步看一步。

    責任編輯:杜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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